在伊拉克摩蘇爾遇上香港背包客,他不懂阿拉伯文,伊拉克人的英文通常也一般,但他靠一個字走遍伊拉克,就是garage,這個字在伊拉克是指去其他城市的車站,於是他去到就能去別的城市,然後去到那個城市就靠地圖和衛星定位找他要去的住宿和景點。
相反我喜歡跟人聊天,也喜歡懂得當地語言的便利和深度,交流順暢得多,當地人也總是對你另眼相看,特別友善,所以總是選擇去懂得當地語言的地方。我至今自己去而不懂得語言的地方,只有去埃及轉機時玩了兩天埃塞俄比亞。
當然不懂也有好玩的地方,可以考驗非語言溝通能力和生存直覺。
文字和書籍充滿謊言和假大空的理論,但了解了人性,也就可以將它放回合適的地位,作為人類文化重要的一部份去觀察和思考,旅行過程有趣得多。現在理論上可以用自動翻譯,但自己能夠直接理解,總是比較直接,也可以跨越自動翻譯的限制和錯誤。
【法國】
別人旅行前看旅遊資料,我是去法國前最後一刻還在溫習動詞變化,因為對話時真的要用,跟法國朋友練習時知道自己對話有時仍會猶豫。
來到跟人交流時,只要大家知道我不是住法國都讚我的法文講得好,所以法國人還是可以不挑剔的。以為小鎮的人是不是更有禮貌,結果覺得在巴黎人們的態度更親切,可能因為見慣外地人,覺得你要不就會法文,不然他也可以說英文,但小鎮的人就比較怕你不懂法文,懶得跟你打招呼,但你一開口講法文一樣也可以輕鬆聊天。有趣的是,以為少數族裔是不是會更有同理心,但遇過店員/管理人有點白鴿眼的,除了有老白人,是亞裔(可能是越南裔)和伊朗人(聽到他們用波斯文聊天所以知道是伊朗人。這個時候就扼腕自己波斯文不夠流利,不然用波斯文回敬他們,就很解氣),是沒本事從容吧。
另外,在小鎮邊沿清真寺附近幾乎全都是外來移民,巴士站有個人在用阿富汗波斯文講電話,不想打擾他,就問剛走過來的人巴士方向,他說只會俄文,他看來不是遊客,但居然不懂法文,亦不懂英文,可能剛移民過來。
所以我在法國的語言障礙不是法文,是波斯文和俄文。
【德國】
本來不想練德文(我高中自修德文,在歌德學院讀過B1,大學在中大讀了第三年課程;法文在中大讀了三年。本來德文較好,但近年溫習了法文,德文完全生疏),因為不想搞亂我的法文,但德國人的英文不是傳說中那麼好,不能只用英文,所以也開始用德文,然後在博物館又開始聽德文的錄音導賞,因為有英文說明,可以幫助理解;又或展板只有德文時聽英文導賞,對照出不懂的生字的意思。另外讀了很旅遊資料和音樂會簡介,算是比較簡單的閱讀練習,還有很多德英對照的東西,這也幫助我的德文復活了,在德國三星期後閱讀B1,聆聽接近B1,講、寫A2。
回到法國,近鄉情怯(誤),怕開始講德文又搞亂我的法文,幸好回來立刻去了一個法文導賞,不是全聽得懂但也不是太退步。
【在當地練習究竟有什麼特別好處?】
一直思考所謂在當地練習究竟有什麼特別好處,我想好處是循序漸進、重覆練習,在課室不會重複做買一個麵包這麼白痴的事情,又或做得不好,也不會一直再練,但在當地生活,你就一定要練習這些對話,這就是在當地練習的效果。我在香港跟法國朋友練習時跟不同人練,每次也可以介紹自己,討論近似的話題,這個做法有相近的效用。所以得著就是,自己想辦法複製這種練習,就可以得到接近的效果。
學新語言後,一直覺得不同語言會干擾,但其實主要不是這個問題,而是太久沒有練習,覺得自己不行,就會放棄去組合句子。當對方不懂英文,真的一個一個字說出來也要用的時候,就會說得出了。
另外我發現很多人沒有辦法練習會話,是因為聽不懂就停了下來。但我聽不懂就會一直聽一直猜想,再問一個像是接下去的問題,釐清我聽不懂的地方,大家就可以繼續對話,對方就不會覺得你說得太爛要跟你講英文。其實就算兩個人母語一樣,大家也未必明白對方說甚麼,只是沒有其他選擇,就會繼續嘗試用該語言去溝通,其實你只要知道語境或主題,你基本上就知道在講甚麼了,再配合你正在學而程度未必很高的語言,明白過半並不難,而當你有接近中級的程度,其實多數場境都能明白七八成,只是看你有沒有去浸淫在該語言環境,忍耐聽不懂、講不好和不確定性,而不是輕易容許自己用英文過關。
現在覺得要同時維持多個語言也不是不可能,就是真的要常常練習,最好每個禮拜也練。
圖:Metz火車站建築說明,法文版詳細得多,說因為軍事原因所以擴建車站,完全感覺到被德國佔領的恩怨情仇。
2024年9月29日星期日
2024年7月8日星期一
柏林圍牆存在了多久?
看來從巴黎開始這個安排並不好(但沒有辦法,為了避開奧運),因為巴黎之後向東走,去了Reims、Metz、盧森堡、海德堡、波恩、哥廷根,都沒有一個城市可堪比較,也不是沒有趣,Reims是法國王帝加冕的地方,Metz有屠龍故事和簽署二戰投降協議,盧森堡有大國夾縫史,海德堡很文青住客很好聊,波恩有貝多芬,哥廷根有宗教改革史有朋友提供科研考察,但暫時唯一可以媲美的是柏林,有文化有歷史有藝術有表演。
朋友都說柏林便宜,可是現在吃東西只比巴黎便宜一點,但質素及不上,坐車還更貴。博物館就比巴黎便宜,錄音導賞也免費提供,但畫作和雕塑始終比不上巴黎,雖然有不少Rubens、Rembrandt、van Dyck、Botticelli,也有Raphael和Vanmeer,可是印象派就要到Potsdam(我為了去樂器博物館的活動沒有時間去),但說明和策展很多做得不錯,不止一間有女性主義反思,不是應酬。最可惜的是Pergamon博物館整修中,在伊拉克巴比倫看了「假」的Ishtar Gate,想來這裏看「真」的集齊一套卻看不到。東德博物館(DDR Museum)的互動設計很好玩,看到柏林圍牆倒下的歷史覺得很感人,雖然之後合併也出現很多問題;看了才知道原來除了西德有土耳其勞工,東德也有輸入越南和莫桑比克勞工,但他們用幾乎完全隔離的方式處理,將外來勞工放在市區外的宿舍。
另外沒想到免費的民族學博物館有瑪亞和阿茲德的文物,第一次看到實物是意料之外的收穫;民族學博物館在Humboldt Forum,原址是皇宮,二戰轟炸後東德建成共和國宮,合併後說有石棉拆掉,現在又重建成巴洛克風格,對面的公園人們在曬太陽,但就是當年希特拉閱兵的地方,柏林有趣在所有東西很混搭。
去了樂器博物館三次,因為第一次去完才發現翌日和後日有導賞,所以又去。館內最珍貴的藏品是巴哈的古鍵琴和Stradivarius製的小提琴。館內的錄音導賞是樂器錄音,用Sennheiser播放機,雖然我不認為一定要用當時樂器演奏,但錄音中Peter Waldner用巴哈的古鍵琴彈Goldberg Variations聽得超感動,立刻買了CD。
剛好柏林有特別活動「管風琴之夏」,去了一次管風琴導賞、一次管風琴獨奏、一次管風琴協奏曲。在柏林大教堂聽管風琴獨奏,因為管風琴看不到演奏者,音樂突然響起,確實很有上帝震懾世人的效果。 在希特拉二戰時期重建的國立歌劇院看浦契尼的《西部女孩》很有趣,首演算成功,但之後很少上演,大概觀眾覺得用意大利歌劇唱美國西部很奇怪,但又不會覺得《蝴蝶夫人》、《杜蘭朵》很奇怪,現在大家覺得雙重標準就翻案多了上演。我是有時間就隨便去看有沒有表演,很幸運門口有人賣同行者來不到的票,20歐元就有好位置,看劇名還以為是比較新的作品,進場才知道是浦契尼。
還在Panda Platforma酒吧看了一場You Shouldn't Know From it猶太Klezmer音樂表演,單簧管吹得超好,觀眾就跟著音樂跳起舞來,氣氛很熱鬧。
柏林的房東也特別有趣,一個是父母原本住在敘利亞土耳其之間的亞述人,另一個的父母來自伊拉克庫爾德斯坦,我跟媽媽用德文混阿拉伯文對話,大家都說得很混亂。
聽到很多人說巴黎地鐵付款的問題,我很幸運地用巴黎公共交通程式IDF(île de France,朋友教我裝了之後我忘記是什麼,一看就想到Israel Defence Force,嚇一跳)沒有遇到任何問題;可能因為小偷多,大家都用信用卡,在法國刷卡都很順利,街市也可以刷卡。反而在德國,試過巴士上寫着可以流動支付,但我的電話就是付不到,要用實體卡;有博物館只接受德國信用卡,不接受外國信用卡;然後柏林的公共交通程式BVG,我用電話上的其中一張信用卡刷了很多次刷不到,換另外一張才成功,搞得我很狼狽,因為我上了車才發現這個問題,後來問房東才知道電車上有買票機,但只能用硬幣買票。
德國起家的長途巴士公司FlixBus在法國很準時,反而到了德國就不準時;波恩貝多芬博物館音樂廳的貝多芬表演海報說七點,網頁說八點,博物館的人說不知道。我不禁想,德國人不準時,還有什麼優點?
圖:買了這個磁石貼,柏林圍牆廿多年就倒了,看到就覺得很有希望。
朋友都說柏林便宜,可是現在吃東西只比巴黎便宜一點,但質素及不上,坐車還更貴。博物館就比巴黎便宜,錄音導賞也免費提供,但畫作和雕塑始終比不上巴黎,雖然有不少Rubens、Rembrandt、van Dyck、Botticelli,也有Raphael和Vanmeer,可是印象派就要到Potsdam(我為了去樂器博物館的活動沒有時間去),但說明和策展很多做得不錯,不止一間有女性主義反思,不是應酬。最可惜的是Pergamon博物館整修中,在伊拉克巴比倫看了「假」的Ishtar Gate,想來這裏看「真」的集齊一套卻看不到。東德博物館(DDR Museum)的互動設計很好玩,看到柏林圍牆倒下的歷史覺得很感人,雖然之後合併也出現很多問題;看了才知道原來除了西德有土耳其勞工,東德也有輸入越南和莫桑比克勞工,但他們用幾乎完全隔離的方式處理,將外來勞工放在市區外的宿舍。
另外沒想到免費的民族學博物館有瑪亞和阿茲德的文物,第一次看到實物是意料之外的收穫;民族學博物館在Humboldt Forum,原址是皇宮,二戰轟炸後東德建成共和國宮,合併後說有石棉拆掉,現在又重建成巴洛克風格,對面的公園人們在曬太陽,但就是當年希特拉閱兵的地方,柏林有趣在所有東西很混搭。
去了樂器博物館三次,因為第一次去完才發現翌日和後日有導賞,所以又去。館內最珍貴的藏品是巴哈的古鍵琴和Stradivarius製的小提琴。館內的錄音導賞是樂器錄音,用Sennheiser播放機,雖然我不認為一定要用當時樂器演奏,但錄音中Peter Waldner用巴哈的古鍵琴彈Goldberg Variations聽得超感動,立刻買了CD。
剛好柏林有特別活動「管風琴之夏」,去了一次管風琴導賞、一次管風琴獨奏、一次管風琴協奏曲。在柏林大教堂聽管風琴獨奏,因為管風琴看不到演奏者,音樂突然響起,確實很有上帝震懾世人的效果。 在希特拉二戰時期重建的國立歌劇院看浦契尼的《西部女孩》很有趣,首演算成功,但之後很少上演,大概觀眾覺得用意大利歌劇唱美國西部很奇怪,但又不會覺得《蝴蝶夫人》、《杜蘭朵》很奇怪,現在大家覺得雙重標準就翻案多了上演。我是有時間就隨便去看有沒有表演,很幸運門口有人賣同行者來不到的票,20歐元就有好位置,看劇名還以為是比較新的作品,進場才知道是浦契尼。
還在Panda Platforma酒吧看了一場You Shouldn't Know From it猶太Klezmer音樂表演,單簧管吹得超好,觀眾就跟著音樂跳起舞來,氣氛很熱鬧。
柏林的房東也特別有趣,一個是父母原本住在敘利亞土耳其之間的亞述人,另一個的父母來自伊拉克庫爾德斯坦,我跟媽媽用德文混阿拉伯文對話,大家都說得很混亂。
聽到很多人說巴黎地鐵付款的問題,我很幸運地用巴黎公共交通程式IDF(île de France,朋友教我裝了之後我忘記是什麼,一看就想到Israel Defence Force,嚇一跳)沒有遇到任何問題;可能因為小偷多,大家都用信用卡,在法國刷卡都很順利,街市也可以刷卡。反而在德國,試過巴士上寫着可以流動支付,但我的電話就是付不到,要用實體卡;有博物館只接受德國信用卡,不接受外國信用卡;然後柏林的公共交通程式BVG,我用電話上的其中一張信用卡刷了很多次刷不到,換另外一張才成功,搞得我很狼狽,因為我上了車才發現這個問題,後來問房東才知道電車上有買票機,但只能用硬幣買票。
德國起家的長途巴士公司FlixBus在法國很準時,反而到了德國就不準時;波恩貝多芬博物館音樂廳的貝多芬表演海報說七點,網頁說八點,博物館的人說不知道。我不禁想,德國人不準時,還有什麼優點?
圖:買了這個磁石貼,柏林圍牆廿多年就倒了,看到就覺得很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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