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1日星期一

【10月8日】飛升政策與安息禮拜


終於到星期五了,星期五日落到星期六日落是猶太教的聖日,不能工作,不能用機器,不能生火……最重要的是,不用上課!

但上午仍要。

前面提過以色列的「飛升」政策。這一課的教授Lozowick,提到納粹對誰是猶太人的定義時說,希特拉想要劃出猶太民族,卻以祖父母的宗教來分,不是自相矛盾嗎?這樣說來,以色列是民族主義的產物,是否猶太教徒卻是成為以色列公民的條件之一,不亦自相矛盾?--立國那班猶太復國主義者不喜歡國際性的共產主義,但喜歡搞人民公社,他們對宗教自然不熱情,早年甚至有強收新移民進無宗教寄宿學校的醜聞。以色列的移民政策其實「繼承」納綷定義,意圖接收紐倫堡法例所歧視的所有猶太人,並比它更為寬鬆。諷刺的是,以色列致力於不讓巴勒斯坦難民回故地,但由於只要有一位祖父母是猶太人便可以申請自動成為以色列公民,近年由前蘇聯國家來的移民中包括新納粹主義者。

到處都是士兵。

這些旗子宣傳周末有「耶路撒冷騎士」節目。十字軍屠殺猶太人,以色列為遷就西方遊客卻「紀念」十字軍。

鹹濕的阿拉伯人。




下午去了舊城,今天最大的任務是要買阿拉伯文故事書,之前來的時候多數太晚,店鋪已開始關門。給人煩了很多次後終於成功買了一疊故事書。另外不小心買了一件遊牧民族的衣服,不知道買來幹甚麼,或許該穿著來上阿拉伯文課。

四點多回到酒店,部長在講解安息日禮拜的內容,是幾十頁的禱文,開首是詩篇第145篇,大衛的讚美詩,後面就是很雜亂的各式禱文,包括請上帝重建大衛王寶座。我們去的猶太會堂是正統派的,有很多帶大圓帽,或大圓毛帽的男人,他們坐在下層,女性坐上層。看著下層的男人站著微躬著身前後搖晃地唸禱文,令我想起一些上帝以外的創造性行為。不過合唱團唱得很好聽。

去完猶太會堂就由部長帶隊走路回酒店,因為安息日不能用機器。(所以亦沒有照片。)酒店的升降機亦正如《Religulous》一片所示,於安息日會不停自行升降,按鍵是「按停」它,不是「開動」它,讓乘搭的人安然遵守不能用機器的教律。

在酒店吃安息日晚餐。在大陸教過書的猶太教徒說我們的課有提及在二戰中拯救猶太人的「各國義人」,於是他用很難聽得明白的國語說了一大堆義人和挪亞方舟,用口水重演大洪水。說完就進行分麵包儀式,分過麵包後就開始吃。

2010年10月31日星期日

【10月7日】特拉維夫與也法




"Not by might"

今天去特拉維夫。先去看特拉維夫大學校園內的流徙博物館。博物館由希律王所建的第二聖殿於公元70年被毀、羅馬人鎮壓驅趕猶太人說起。導賞員說到中世紀的西班牙,說回教徒不太歧視他們,那時開放寬容,文化興盛,然而到基督徒控制伊比利亞半島,費迪南與伊莎貝拉於1492年敕令驅逐猶太人,他們若不改信基督教又不離開就只有死路一條。導賞員說︰「歷史告訴我們,就算某時候某國度的猶太人不受壓迫歧視,最後還是沒有甚麼好下場,幸好現在有以色列,猶太人的國家,我們不再受人壓迫,這是很難得的。」我想,回教徒對你們不錯呀,是基督徒不好罷了,甚麼沒有好下場呢;你們現在不受人壓迫,卻壓迫人。


吃飯後有點空閒時間,大學又沒甚麼好看的,就在樹下打瞌睡。這裡天朗氣清,風和日麗,又可遠眺地中海岸,但每隔不久頭頂就有直升機飛過,不知道搞甚麼。


下午去Palmach博物館,是關於對以色列立國功勞很大的一支部隊的。他們很喜歡播影片,但問題是影片裡的希伯來文播得很大聲,我們用耳筒聽英文翻譯根本聽不清楚。博物館的目標觀眾應該是以色列人,軍人大概會給帶來進行愛國主義教育吧,外國人看完只會糊裡糊塗。

我們團裡有一位擦鞋王,每一個講座後都拋出十個相關名字和文獻然後問問題。他是天主教徒,當澳門猶太男教授告訴他前幾年耶路撒冷舉行同性戀巡遊時有人給極端猶太教徒用刀刺死,他回答說︰「雖然不應該,但他們是自找的。」雖然不應該,但我很想刺死他然後說他是自找的。當國際教育部長問團裡的人覺得這個博物館如何,是不是很感人,這位擦鞋王竟也說他幾乎睡著了。部長無奈的表情幾乎笑死我。

他們以為自己很有說服力,其實團裡的大部分大陸學者是太清楚這個洗腦遊戲了,最天真的就是幾個澳門來的中小學教師。其中一個是新教徒,私下聊天感歎道︰「回教徒這麼野蠻,這裡是不可能有和平的了。」一次吃飯又問我︰「伊斯蘭教為甚麼這麼多恐怖分子?」我說︰「這是近幾十年的事,是跟西方打交道受挫的反彈。一個世紀前哪有這種東西。」她就非常驚訝,好像我跟她說地球是平的。(或者應該改為「好像我跟她說地球不是平的」。)唉,才三個世紀前鄂圖曼帝國何等強大。這種人要是生在納粹德國,也會相信第三帝國千秋萬載的。同樣來自澳門、現在在香港讀書的擦鞋王雖然很積極,但沙地阿拉伯給他錢的話應該也會很積極的--只是他是天主教徒,而現在基督徒成了猶太人的盟友,猶太人由殺神的罪人變回上帝的選民,甚至以回歸聖地,實現聖經預言。但不知道這種說法,美國的福音派喜歡,天主教喜不喜歡。




受完愛國主義教育去了特拉維夫南面的也法,逛逛舊街。


2010年10月29日星期五

【插曲】

地點︰紀念館國際教育部辦公室

日期︰10月6日

時間︰下午12時10分

人物︰紀念館國際教育部長、國際教育部英語組員工(國際教育部長的妻子,本是美國天主教徒,因為丈夫的緣故改信猶太教並移居以色列,一看就知道是一個美國鄉下婆)、澳門猶太男教授、我

教授︰你昨天為甚麼消失了?

我︰我一早去舊城觀光,然後有人跟我聊天,就沒回來。

教授︰甚麼人跟你聊天?

我︰就街上不認識的以色列人。

教授︰嗯,以色列人是很友善的,但你為甚麼不回來上課?

我︰他們很好客,我走不掉。

部長︰我們付了你來的費用,你憑甚麼認為你有權自行走掉,一整天不來上課?

我︰我本來打算一早去一下舊城便回來上課的,當時走不掉而已。

部長︰是哭牆附近的猶太人抓著你聊天?

我︰嗯。

教授︰極端正統派?他們喜歡「收集」人。

我︰就一般人,他們又沒有跟我傳教甚麼的。

教授︰噢,他們不傳教的。

部長︰他們跟你聊甚麼?

我︰關於以色列。

部長︰你對這個課程有何看法?

我︰我認為你們的意識形態,對猶太人應該是怎樣的看法比較狹窄。

部長︰你跟甚麼人聊天聊得認為紀念館的人是右翼分子?你只是上了一天課,聽到幾個講座?昨天的參觀你又沒來。

(我心想︰不用跟甚麼人聊就知道你們是右翼分子。)

我︰我沒說紀念館的人,我指這個課程的講者。

妻子︰是跟你聊天的人對你說甚麼了嗎?

我︰嗯,他們說你們不說的東西。

妻子︰你是不是弄錯了,他們不是猶太人,是阿拉伯人?

(我心想︰想法跟你們不一樣的就是阿拉伯人了?)

我︰[沒好氣]我懂得分猶太人和阿拉伯人。

教授︰你來之前對這個課程有甚麼期望?你是否不想繼續?你有自由,如果你不想繼續的話,就不要繼續,但你要自付酒店房租。

(我心想︰這交易不錯,這些人的課煩死了,幾乎每一課的結論都是我們在各國受盡壓迫歧視,我們是一國之民(We are a nation),當有一國之土(We need a state)。就算這個說法成立,也沒說國土在哪。有種在德國割一塊出來立國呀。)

教授︰但你回港後要還我們機票的費用。

(我心想︰你要怎麼追討?告我嗎?)

教授︰你不用現在答覆,考慮一下,今晚告訴我你打算如何。

2010年10月27日星期三

【10月6日】猶太復國主義與施洗約翰

他令人想起納粹多於猶太人。

今天的第一課由紀念館的國際教育部長主講。他是從美國「飛升」(猶太人這樣叫移民到以色列,因為這是他們的聖地)回來的猶太人,但他家裡幾代都在美國了,不是二戰難民,他是特地回來復國的狂熱猶太教徒。他講的是兩次大戰之間時波蘭猶太人的政治思想。

我以前對猶太復國主義沒有甚麼概念,是來之前為免讓人洗腦,自己先研究一下,才開始在網上翻看資料的。

Herzl Grill House,以色列四處都是Herzl。

猶太復國主義,要求的是復國。(雖然創始人Herzl想要一個「猶太國家」,其實一部分「復國」主義者的想法只是自己設法回去住,用武力搶奪是後來一派發揚光大的。)問題來了,到底是誰復國?即是說,誰是猶太人?

紀念館的「社群谷」。

猶太人的定義,不是以種族為主,而是以宗教為主︰改信猶太教,就是猶太人。根據現時以色列的「回歸法」,符合以下其中一項就可以「飛升」到以色列︰

1. 母親或外祖母是猶太教徒(即天生的猶太教徒);

2. 父親或祖父是猶太教徒(即不是天生的猶太教徒,但祖上是猶太人);或

3. 改信猶太教。

希特拉想除滅猶太人時的一大難題就是,誰是猶太人?多個世紀以來歐洲基督徒(起碼口頭上)反的是猶太教徒--他們殺了耶穌,他們不信新約;希特拉(起碼口頭上)反的是猶太民族--他們種族低下,他們想操控世界。他想除掉的是所有「看起來不夠金髮碧眼」的「外人」,所以單單看該人自身是否猶太教徒遠遠不夠,因為當時德國很多宗教意識很淡、融入德國社會、不守猶太教律的「猶太人」,當時又不能做基因測試鑑定誰的「閃族成分」高於某個指標就是猶太人。結果希特勒如何判定一個人是猶太人?據教區紀錄上面其四位祖父母中誰是猶太教徒︰簡單來說,三位或四位祖父母是猶太教徒的就是猶太人,一位或兩位祖父母是猶太教徒的「二級、一級雜種」就不知道怎麼辦。

猶太復國主義和猶太教的關係如何?

當時猶太教的主流意見,並不贊成武力復國,他們認為猶太人被上帝自應許之地流放,要等到救世主重臨,才是他們飛升故地的時候。現在的極端猶太教徒,卻認為不四處建殖民區、趕走巴勒斯坦人,就是褻瀆聖地。宗教與政治的互相影響,不可不察。

另一方面,當時的人大都認為猶太人是一教之徒,不是一國之民。

猶太復國主義者幹了甚麼?

保護歐洲的猶太人?不,當時英國統治巴勒斯坦,英國給猶太組織的移民限額,有三萬個戰時他們留起來沒用,怕那些人只是以巴勒斯坦為跳板移民別的地方;當德軍勢不如前時,Weissmandl拉比找到渠道買通納粹官員不再把斯洛伐克的猶太人送往集中營,於是他向猶太組織籌款,而他們的回覆是,我們要把資金留給復國活動。致力接收「Displaced Persons」是二戰後的事。

紀念館的國際教育部長講波蘭的猶太黨派,自豪地說1930年代時波蘭有三百多萬猶太人,佔整體人口一成,城市人口兩至三成。我不禁想,這樣一個比例的群體,其中部分人突然表示該群體是一國之民,不嚇壞波蘭的非猶太人?

他自然不會這樣想。納粹集中營死了一千一百萬人,其中六百萬人是猶太人,其餘的五百萬人他們沒有興趣。這些戰俘、政治犯、同性戀者、天主教徒、傷殘人士、吉卜賽人……又不是猶太人。


下午的重點是Hanna Pick,她是Anne Frank的同學。她現在已經81歲了。44年的時候她還在集中營裡找到Anne Frank,隔著圍牆丟了一點食物往她所住的相鄰營區,但她不久就病死了。她說紅十字會的補助包裹,不知是沒發還是給納粹扣住了,很後期才收到一點,令她對紅十字會的印象不是很好。然後她就說起加沙有一名以色列士兵受傷,哈馬斯不讓紅十字會的人探望,她說,誰都有得到適當醫療的權利,包括士兵。我就想起到鄰村看醫生也要過檢查站讓人留難的巴勒斯坦人。

當他們講ghetto的時候,我想起巴勒斯坦難民營;當他們講基督徒鄰居的無情無義,我想起君士坦丁大帝前受迫害的基督徒、中世紀迫害人的基督徒,我想起二戰時的猶太人、現在的以色列人。


今天下課比較早,趁還沒天黑,我跟M去了耶路撒冷的一個小區Ein Kerem,這裡相傳是施洗約翰出生的地方。小區裡的「探訪教堂」,相傳是瑪利亞探訪表姊伊利沙伯(施洗約翰之母)時讚誦上帝的地方,裡面貼滿了不同語言的新約路加福音第1章第46至55節,中文用了文言譯本︰

吾魂弘天主,中心不勝喜;
感荷救主恩,眷顧及賤婢。
行見後代人,稱我膺元祉;
祇緣大能者,向我施靈異。
厥名何聖潔,天慈洵靡已;
但能懷寅畏,承澤無窮世。
運臂耀神德,傲慢頓粉潰;
王侯遭傾覆,卑賤升高位;
飢者飫珍饈,富人赤手退。
扶植僕義塞,舊恩依然在;
每許我列祖,恩諾終不改;
矜憐亞伯漢,苗裔永見愛。

(義塞即以色列,亞伯漢即亞伯拉罕。)




教堂本已關門,但我們在山坡下碰到教堂的方濟各會修士,他主動說開門讓我們進去。他爬幾級樓梯也在喘氣,卻還在吸煙斗。他說他是美國來的,已在這裡住了十多年了。


在山下吃了很好吃的朱古力雪糕後回酒店。晚上的節目是在舊城附近的大衛塔燈光節目(和大衛王沒有關係)。沒甚麼特別,就是激光投影的東西。這個節目也是和政治有關的,它的其中一節叫做「耶路撒冷,以色列的首都」。國際承認的以色列首都是特拉維夫,耶路撒冷根據聯合國1947年的分治計劃是國際區,結果1948年「獨立」戰爭時約旦佔領耶路撒冷東部包括舊城區,到1967年以色列攻佔舊城,宣佈耶路撒冷是以色列的首都,聯合國宣佈以色列違反國際法,要求各國領事館遷走。

「耶路撒冷,以色列的首都」之後是「為耶路撒冷的和平祈禱」。

舊城外的高級購物區。

【10月5日】逃學

耶路撒冷,阿拉伯文القدس,意思是聖城。所羅門王的城,耶穌的城,穆罕默德的城。現在是朝聖旅行團的城。

由於我仍停留在香港時間,早上五點多就會自動醒來(已是香港的十一點多了)。課程早上八時半開始,到下午五時半結束時這裡已經天黑(其實應維持快一小時的夏令時間--即是慢香港5小時--不要浪費早上的日光,但他們過完猶太新年就改回慢香港6小時了),於是我早上大約六時出發,往舊城去。來到耶路撒冷,我無論如何要看到圓頂清真寺(مسجد قبة الصخرة)和阿克薩清真寺(المسجد الاقصى)。研討會的觀光部分,會看舊城的猶太人區和基督教堂,可不會看清真寺--傳統上最反猶的基督徒,現在是猶太人的盟友;相對尊重他們是「聖書之民」的回教徒,現在是猶太人的死敵。

早上時間寶貴,叫的士去吧。酒店替我叫來的的士司機不諳英文,於是當值的服務員跟他用希伯來文商討了一輪。結果司機把我丟在舊城東面的Lions' Gate(باب الأسباط),而不是南面的Dung Gate(باب المغاربة),從Dung Gate進入舊城才最接近非穆斯林的入口。猶太人可不理這個,他們反正不讓進。


Lions' Gate,英文叫法來自門上的浮雕。

門外的回教墓園。



還好原來圓頂清真寺和阿克薩清真寺所在的聖殿山(الحرم القدسي الشريف)七時半才開放給遊客,我拍一下照、迷一下路、跟上學途中的阿拉伯學生搭一下訕,時間剛好。進聖殿山時因為門外的以色列保安不讓我把那個像酒壺的水壺帶進去(怕裡面的穆斯林投訴他們),又不肯替我保管,我只好偷偷地丟在檢查站旁的草叢裡當祭品。他日誰經過時請替我撿回來。






清晨的聖殿山很舒服,寬闊的廣場,稀落的路人。問題來了,這兩間清真寺要回教徒才能進,遊客就只能在廣場上遊蕩。既然這樣,只好盡量在廣場上遊蕩,在清真寺門外向內窺看。在教堂我會唸關於守護天使的拉丁禱文,在清真寺外我就唸「奉至仁至慈之主之名」(باسم الله الرحمن الرحيم )。





逛到八點多,心想是時候回去上課了,就開始找門口離開。找著找著,一個坐在Chain Gate(باب السلسلة)旁的護衛員叫住我,問我有沒有興趣認識伊斯蘭教。我想跟他混熟了說不定會帶我進去,就坐下聽他說話。

千里迢迢來到耶路撒冷,進聖地當然比上政治宣傳課重要。

他跟我敘說回教五功(信經、禮拜、施捨、齋戒、朝聖),我說我學阿拉伯文,大致聽過這些了。他說他是蘇非派,其教團領袖在烏茲別克的布哈拉。但他後來說,信真主會得到新的生命,不信真主會下地獄,真令人失望。我問他怎樣可以進圓頂清真寺。他就說回教徒才能進去。他問我想不想做回教徒。我問怎樣才算做了回教徒。他說相信除了真主外沒有別的神,相信穆罕默德是真主的先知,就是回教徒了。我想,單就這兩條倒是可以,只是真主一詞要解釋得非常寬鬆罷了。

於是我問他︰「然後呢?」

他說︰「我帶你去見耶路撒冷的大穆夫提(宗教法律專家),是巴勒斯坦人的宗教領袖。他可以開證書證明你是回教徒。」

我︰「他在哪裡?遠嗎?」

「他就在廣場上的一座建築裡辦公。」

「那現在去嗎?」

「等等,我叫人來代我一會。」

他帶我去找大穆夫提,但他不在。另一個穿著紅衣服戴著紅色回教帽坐在大桌子前翻文件簽名、看來很高級的人接見我。但他說他不開這種證書,要找去了回教法庭的另一位穆夫提開,或回到香港再申請。

護衛員叫我回酒店齋戒沐浴,然後唸「除了真主外沒有別的神」、「穆罕默德是真主的先知」,下午一時回去,他下班再帶我去找穆夫提。我倒是確實想回去洗澡、休息一下。已是十月,但這裡仍曬得人很累。



不到一時我就回到聖殿山了,不進圓頂清真寺誓不罷休。

回去見到護衛員,他說︰「穆夫提十二時半就下班了,現在去找不到他。」

「那怎麼辦?」

「我再想想。」

他說有些女人在上可蘭經班,我可以去參觀一下。在課上,以我的爛阿拉伯文居然也學到一點唱經的竅門,真益智。

參觀完回去找他,他問︰「你明天能來嗎?」

「不一定。要去上課。」

「那你可能要回香港再辦手續了。你想進去清真寺參觀嗎?」

「想。」

圓頂清真寺


於是他就帶我進圓頂清真寺。裡面不算特別漂亮,但清真寺地底有穆罕默德升天的石頭--根據猶太傳統那石頭也是亞伯拉罕獻祭以撒的地方,所以是三教必爭之地。清真寺裡有些女子在祈禱,她們都很虔誠,每句話都有「真主」一詞。其中一個少女非常漂亮,原來她父親是巴勒斯坦人,母親則是德國人。(沒有照片,不用問。)我跟著她們唸禱文,才留意到唸「除了真主外沒有別的神」時,要舉起食指,表示獨一的意思。用不用這麼強調。

阿克薩清真寺



後來他又帶我進旁邊的阿克薩清真寺。阿克薩指「最遠」。可蘭經說,大天使加百利帶穆罕穆德到最遠的清真寺祈禱;據伊斯蘭傳統,「最遠」的清真寺就在聖殿山上。於是到七、八世紀這座清真寺建成後,就成了對回教徒來說非常重要的聖地。在裡面跟兩個來自西岸的女學生聊天,我想聊政治,她們卻想跟我談宗教,一直問我有甚麼關於伊斯蘭教的問題。她們一個來自希伯侖(الخليل),一個來自伯利恆,現在都在耶路撒冷讀書,亦住在這裡,周末才回家。據聯合國巴勒斯坦難民組織的資料,很多西岸和加沙的學生都去不到收了他們的大學上學,原因是以色列當局基於「安全考慮」不給他們發許可證。她們在耶路撒冷讀醫,卻仍舊純真如鄉村少女,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遲了祈禱要怎樣補償,祈禱前要怎樣洗手洗臉等。



然後她們又帶我到聖殿山裡面,即阿克薩清真寺底下的「所羅門馬廄」,這裡比上面的清真寺大得多。回教徒說這裡以前就是清真寺了,他們只是重新清理;外人就說那是希律王的建築,回教徒想將聖殿山的東西都伊斯蘭化。聖地就是爭鬥之地。

逃學的一天完成了我的朝聖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