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27日星期一

所謂嚴肅音樂

雖然要教三科五班還要帶導修,但忽然想將沒學的樂理作曲都學回來。

今天去了一個作曲大師班,學生的作品都是無調性的。有些挺無聊,有些雖然難聽但也有趣味處。邊聽邊想,史特拉汶斯基的時候這樣的音樂會激得聽眾離場抗議,起碼好玩,而且也不是一味難聽,像《春之祭》的節奏是很有感染力的。今天再寫這樣的作品不會有人離場抗議,只是沒人聽。跟所謂嚴肅文學的原理差不多。

如果是配樂音效,難聽就算了,純音樂卻一味撞音,真想不通是甚麼心理,是對人類的仇恨吧。沒有美感,幾乎沒有情感,有點氣氛,就是這樣了。生理上的難受,並沒有表現上的目的,只是為了減少欣賞的人。我學了這麼多年西洋古典,近代也真心只喜歡德伏扎克、艾爾加、拉赫曼尼諾夫這些好聽的,蕭斯達高維士、亨德密特 (Hindemith) 有些也可以接受,其他已無甚印象。

又想到二十世紀初的美學危機,果然跟數學危機是同一個時代,音樂裡懷疑美的標準,數學裡懷疑數學真理的性質,兩者都有人嘗試純用形式結構去解決。符號邏輯有形式美感,但無調性音樂的結構並沒有比調性音樂進步,只是拿走了和聲。

還好傍晚音樂會那些教授的作品多數不是無調性的,可見他們比較正常。

2014年10月12日星期日

無事忙

近日忽然很有興趣聽講座,可能年紀大耐性好了,也可能年紀大懶了看書。這樣下去遲早成逸夫婆婆第二。

星期一聽嚴志雄講吳梅村的《琵琶行》,因為喜歡晚明文學。他是台灣人,但本科和碩士在中大讀,講座用國語,因為聽的大陸學生多,但中間他忍不住用廣東話吟了杜甫秋興八首的其中一首,真想鼓掌,他的聲音磁性又渾厚,是我現場聽過用廣東話吟詩吟得最好聽的,幾乎像唱南音了,竟然是台灣人。忽然覺得這樣跟唸古蘭經比也不差啊。

之後順便聽了The Economics of Low Carbon Cities,有茶點招待,七點喝了一杯真檸檬茶的後果是凌晨四點才睡著,痴線。

星期二聽李傳誼的大師班,港大真是多好東西啊,不是音樂系也可以隨便進。上完課後趕去,只聽到後半,先是學生用木琴彈巴哈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木琴真的頗適合彈大提琴組曲,又立體又圓潤。之後有學生用口琴奏皮亞蘇拉,口琴的聲音很像探戈用的手風琴,以為很好了,李傳誼用大提琴拉幾句,立刻想哭,雖然大提琴跟手風琴完全風馬牛不相及,但說到底是人的問題啊。剛巧聽到我最喜歡的巴哈和皮亞蘇拉,真好。忽發奇想反正我沒全職工作,可以再讀個音樂學位,不過也是想想而已,一輩子真做不了這麼多事情,也不用一輩子做完。

之後衝去聽練乙錚講《佔中之後,香港何去何從》

星期三開會後去中大聽印尼學者Azyumardi Azra講Paradigms of Islamic Studies,內容好無深度,基本上就是講中東的大學死背沒分析,印尼好得多,就完了。

星期四在港大見有機農社擺檔,問他平常在哪裡賣,答曰星期三六在美孚天橋底,星期日在中環七號碼頭。會送貨,不過不是我吃得完的量……

星期五順便去了嚴志雄中國詩學的課,不過太悶了,講毛詩大序就算了,還要講某人寫關於毛詩大序的文章,真受不了這種評論評論的評論。於是半小時後走了去隔壁聽Azra講Dynamics of Islam, Politics and Democracy: Indonesia and Arab Countries Compared,這次有趣點,講多一點歷史源流。

覺得自己不是學生的時候才像學生。

2014年10月4日星期六

性別與宗教

去了港大聖約翰書院辦的一個講座,題目是Moslem-Christian Dialogue: Sexuality and Gender,講者有三位,第一位是很蘇菲派的土耳其法律教授,他的樣子較像希臘神父;第二位是亞美尼亞正教的伊斯坦堡主教;第三位是聖約翰書院的院長,是馬來西亞華僑,這才知道原來聖約翰書院不止是一座宿舍,真的是書院來的,有自己的老師。主持是劍橋大學的聖約翰書院的牧師。

結果好像是三人間接攻擊亞美尼亞主教的「自然」論,難得地不是伊斯蘭教徒最保守,挺有趣,忽然想到這或許就是某教授所謂的溫文爾雅地討論,其實就是不夠尖銳地攻擊、沒有人倒地的意思。當然可以說這樣大家面子上好過,不過沒有理由說這樣勝於一劍刺死。一劍刺死精彩些。

因為罷課等事,聽眾大概只有十人,幾乎都是女人,我和穆斯林同學一起去聽,後來有人問講者土耳其異教聯姻的情況,結果又演變成討論穆斯林同學可以跟甚麼人結婚 (根據主流教義,男穆斯林可以跟基督教猶太教徒結婚,但女穆斯林只能跟男穆斯林結婚),哈哈,還以為只有沙老師關心呢,看來這是老男人都關心的問題。

2014年9月26日星期五

人生十事

1. 辦大事辦得又臭又暢順。
2. 很藍的藍天。
3. 神魂顛倒。
4. 相視微笑,莫逆於心。
5. 晚上的涼風。
6. 精妙的思想文辭。
7. 笑到停不下來。
8. 吃辣吃到滿頭大汗。
9. 聽浪看星。
10. 音樂。

你的十件事又是甚麼?

2014年8月26日星期二

生命無價?

港鐵殺狗事件中,不少人說「生命無價,港鐵喪盡天良」之類的話(例如很多人在面書上的非官方MTR Service Update專頁上留言)。聽到「生命無價」,我想問豬肉幾錢斤?我們的社會是視生命為無價的嗎?明顯不是。當然你可以說這句話不應照字面理解,只是生命很寶貴的意思,那接著就要問是哪些生命很寶貴?為甚麼?

從道理上來說,就算留言者是連環殺人犯,也是不相干的,如果他說得有道理的話。但留言者的其他言論、從其行為推斷出的其他想法,是否也可以納入有沒有不一致的考量之中?留言者對豬牛羊的屠宰與屠宰者,會有同等或近似的道德批判嗎?

香港法律對貓豿的保護比其他動物高,但法律不是道德判斷的依據。如果只是評論者喜愛貓狗多於其他動物,沒有其他理據說服別人貓狗的道德地位比其他哺乳類動物高,可以合理地大肆批評殺狗的人但認為殺豬的人沒有問題嗎?

知道我食素的人有些就會說「你自以為高人一等嗎?」之類的話,但我正正並不是這個意思,我食了幾年素,食了廿幾年肉,食了幾千條魚幾百隻雞……,手上佈滿鮮血,到今日也仍然在虐待母雞和乳牛,也殺了很多菜蟲穀牛之類的,植物也有一定知覺,飲水也吞了千萬微生物,買東西污染環境……,但我奇怪的是為甚麼這麼多人大魚大肉,卻可以罵得彷彿自己手上一滴血也沒有,彷彿自己真的做到視生命為無價,港鐵就禽獸不如,自己就愛心爆棚。

港鐵的做法當然差,月台工作人員冷漠、官僚(阻止等車乘客救狗)、無知(可能職員以為狗很容易發狂地咬人,不知咬後去打瘋狗症預防針就不會有瘋狗症,危險性只在於咬傷得很嚴重,不是隨便咬一下就有甚麼可怕的後果,又或自私怕有皮膚病)等問題可以批評,但若他們剛巧都怕狗也不是十惡不赦的大罪,很多人就是怕狗。若我在月台上等車,我也不敢說我一定會立刻無視職員警告,上前救狗--很少很少人直接就會無視規章,多數人也是「馴化」了的。若我在遙遠的車務控制中心,我會給月台職員多久?我不敢說--東鐵延誤,沿線積累的人流隨時引起混亂--若他們就是這麼笨,再給幾分鐘成功機會也不高,事後孔明的看法是希望給多點時間月台上會有人忍不住自己去救。

前述專頁的管理人曾提到,港鐵並沒有程序去應對動物闖入路軌的事件(後來好像有訓練片段說直接駛過去),如果月台職員沒能力處理,是否應該規定聯絡漁農處?但漁農署不是救護車,沒有多久會到達的服務承諾,港鐵能等多久?是否聯絡消防處成功率會大些?消防員可能有愛狗的。但那似乎不是消防處的職責?側側膊一併聯絡應該可以?

可以停駛多久救狗?這是聽起來很醜陋但評論者需要思考的問題,出事時就是有這樣的決定要做,不是抽空地說尊重生命就夠。

2014年8月5日星期二

尋找茫茫人海中那個螺絲批

【一】

舊電腦放著很阻地但因為是忽然死的硬碟裡的裸照還沒刪所以也還沒拿去處理因為我很有品味所以是用蘋果電腦而蘋果是不喜歡你拆它的東西的於是我上Youtube研究過那一代iMac要用吸盤吸起螢幕上的玻璃但我很有禪心看完就放下了剛才打掃一輪忽然心存僥倖用浴室一個吸力不夠的掛花灑吸盤試試居然吸起了那塊玻璃正在自認是DIY達人IT界新貴時發現接著要拆的螺絲是六角星型的而找遍家裡只有一字和十字型的螺絲批想不到我這個DIY達人IT界新貴竟然輸了給一個螺絲批。

【二】

有朋友看後找出買iMac背架附送的六角星螺絲批於是約了吃午飯以前是風花雪月討論思方邏輯囚徒困境現在是市儈地討論收入利率樓市走勢其實也是囚徒困境不過像那個風水笑話是說人住在屋裡像個囚字又想到今年也頗勤力工作但非常諷刺地炒股佔收入近三分之一於是我面對該慶幸股票賺得多還是慨嘆工作賺得少的哲學問題接著又想到既然如此我是否應該找個低消費的地方隱居退休好了與其住大埔嵐山不如住終南山與其住劏房不如住禪房說回螺絲批原來我們都沒想到背架的螺絲跟框架的螺絲大小不一樣所以朋友借出的螺絲批並不合用我再次狠狠地輸了給一個螺絲批。

【三】

這個時候心想認命去淘寶算了看了一堆弄不清楚有甚麼分別的螺絲批套裝猶疑到底要不要買鋼水較好價錢較貴的以防一用即壞但又看到評論說貴的反而弄壞了螺絲的坑紋或許螺絲批和螺絲也有點矛盾大對決的意味批頭和坑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應該犧牲螺絲批而不是螺絲因為螺絲批陣亡可以換將但螺絲陣亡就大工程了研究了兩小時在套裝A官方標配套裝B官方標配套裝C官方標配與套裝C升級版官方標配之中選擇了套裝C官方標配將連結發了給印象中在集運的家人但一問之下對方已經買完無得搭單了結論是這個回合我又輸了。

【四】

重重挫折之下開始思考喬布斯為甚麼要用六角星的螺絲好端端的一字和十字為甚麼不用最明顯的答案當然是增加拆機換零件的成本和難度但我又想為甚麼是六角星呢難道喬布斯是猶太人一心在產品上放滿大衛之星嗎上網一查他不是猶太人但生父卻是敘利亞人唉我還沒有機會去的大馬士革說時遲那時快這時之前那個朋友又找出了一盒螺絲批套裝於是淘寶之計暫緩第二天中午約他在地鐵站交收拿到回家生怕又是不對拖到晚上吃完晚飯剔完牙無所事事不能再拖才下定決心拿出那盒螺絲批將電腦平放再次嘗試不知這次是屢戰屢敗還是苦盡甘來。

【五】

懷著忐忑的心情拿出T8的螺絲批頭裝上手柄點往電腦鋁外框上右邊靠下的那顆螺絲真相大白的時刻到了這次終於扭掉螺絲我可以大喊一聲我戰勝了螺絲批了然後我逐顆逐顆螺絲拆掉生怕中途又殺出甚麼奇形怪狀的機關幸好最後有驚無險拆走外框又拆走螢幕終於能夠拆出我充滿裸照的硬碟來封存搞了幾日總算任務完成。

2014年6月30日星期一

所謂工作營

去了一個工作營,在清水灣附近的農場住了兩星期,見識的不是植物,是動物。

***

左邊是營地,右邊是溫室。

農場雖然不是牧場,但對某些人來說也不過是一個食洋腸的超級市場。

營裡連我在內有三個香港人,其中一個是「領隊」,是鹹濕的肥婆,另一個是未成年的高登絲打 (網絡用語,sister音譯)。外國代表方面則有一個學詠春的奧地利女生,一個韓國宅男,和一個口頭禪是fuck you的法國仔。

外有青山綠樹海灘星空,但除了我和奧地利女生,其他人只喜歡躲在冷氣房裡鋤大弟。

肥婆不斷鹹濕兩個男生,飛擒大咬,攬頭攬頸。據說這是覓食的自然現象,條件欠奉則以誠意搭救,不過對於素食者如我單單旁觀都已覺得太肥膩了。

當工作分組進行時,我和奧地利女生都想早點完成,去山下沙灘,其他人則寧可午休玩牌,本來各行其是便行,法國仔卻不滿意,表示應該所有人都跟同樣的時間表,幸好討論結果是下午工作提早開始提早完成,於法國仔毫無好處。據我以小人之心揣度所得,法國仔自認天生麗質,但我和奧地利女生正眼都不瞧他一眼,高登絲打喜歡上高登多於上他,只有肥婆大獻殷勤,他心上不爽,想迫我們留下來拜倒他的石榴裙下。當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他只是誤以為合群等於羊群,而他自己是牧羊人。無論如何他真是太幼稚了,聊都聊不起來。

又,近年很少見人跟我吹噓自己有學識了,這次又見識了些人,發現男性沒發現受威脅的時候就會進攻了,真的很森林定律。不過當我聽到「我對回教的bible了解比你多」這樣自我推翻的話,除了笑就只能乾笑了。

對這些餓狼來說,活在當下的意思是只爭朝夕。

***

拔草的其中一角。
種了幾棵矮瓜。

農場名為生態園,營內生活一點也不環保,肥婆開始時還一直說甚麼食物革命,說想過規定營內素食,但聽其言後觀其行,採買又多包裝,又丟了一堆剩食;事前說營內不吃紅肉,第一天就吃牛肉乾。

在工作營過了兩星期的結論是,十八九歲的人去還可,因為只是為去camp而去camp就滿足了,但若以為真能學到甚麼耕作知識,就天真了。義工組織和農場方面都很少會細心安排得能見識各種耕作程序的,一個星期還好,兩星期就開始變得又累又悶--他們都晚睡,我十一點就想睡,七點太陽一曬就醒,一直都睡不夠。本來清晨工作最好,相對涼快,時間表也是這樣定,但各人偏要等到最熱最曬的時候才吃完早餐開工。

最後我只是修了兩個欄,拔了幾天草,種了一晝矮瓜而已。如果沒東西學,為甚麼要付錢工作呢?我想不通。自虐狂才會覺得物有所值吧。利己說不通,試試利他?但那個農場也種不出多少東西來做慈善。後來有人跟我說,對學生、教師和公務員來說,這是可以寫在履歷表上的「義工活動」,或許這就是解釋吧。

至於去孤兒院、山區義教的,我覺得都是自high為多,除非去一段長時間,否則譬如兩個星期能教甚麼呢,不過是一種特色旅遊罷了,對被教的小孩來說卻像迎送生涯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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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去清水灣二灘,得見彩虹。

此行的最大收穫是去了六次沙灘 (五次小棕林灣,一次清水灣二灘),現場觀看動物覓食紀錄片,和知道tequila加雪碧很好飲。農業?見了幾棵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