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19日星期五

【10月16日】愛國主義教育基地與猶太陰謀


今天往東南走,向愛國主義教育基地馬薩達進發。

在耶路撒冷附近時,部長說︰「你們看,山上很多樹,以前沒有,都是1948年以後以色列人種的。」「都是」一詞十分令人懷疑。

不用懷疑的是以色列人用水用得很兇。水在沙漠地區的重要性用不著解釋。部長說︰「以前曾有提議說向土耳其買水,但現在兩國關係並不很好,當日如果實行此議,倚靠土耳其供水的話,後果不堪設想。」他們重視搶西岸多於搶加沙,一部分原因也和水有關,西岸是約旦河西岸。

馬薩達在西岸地區以南不遠。路上經過西岸地區,即1967年起由以色列佔領的部分。之前曾經出場的考古學家導遊,今天又給我們帶隊。他說︰「我們現在在西岸,我這樣說不是嚇你們。」團裡那幾個基督徒就覺得他很幽默。他有甚麼資格說這番話?正是他這種右翼分子將巴勒斯坦人逼上自殺式襲擊的絕路。


馬薩達離死海不遠,山上可以遠眺死海。


為甚麼說馬薩達是愛國主義教育基地?這要從它的歷史說起︰



羅馬帝國耶路撒冷行省總督希律王於公元前三十多年建馬薩達,政局不穩時可退守於此。(希律王的先祖是被迫改信猶太教的,故當時一些猶太人不承認他是真正的猶太人;他的職位也被視為羅馬傀儡。)公元66年,猶太人起義反抗羅馬統治。公元70年的時候,一些猶太人逃到馬薩達。73年時羅馬軍隊圍城,這些猶太人集體自殺。


黑綫之上為重組的部分。


希律王行宮的羅馬拼貼。

現在,以色列軍人完成訓練後,會到馬薩達宣誓︰「不再讓馬薩達淪陷。」很感人,但那是甚麼意思呢?不能淪陷的當然不是指馬薩達這個廢墟。仔細想想,從西岸撤退,不再統治巴勒斯坦人,算不算「讓馬薩達淪陷」?他們要從西岸劃走多少土地,才會願意罷手?換句話說,他們會撤出西岸,還是會讓西岸「撤出」他們?

以色列官方叫西岸做「猶大山地與撒馬利亞」,很有古意的,古到聖經的時候。怎麼叫一個地方,當然是政治問題。也是信仰問題。信仰問題,很多時背後其實只不過是政治問題。政治問題,很多時候都是資源爭奪的問題。


攻城的羅馬軍營遺址。





黃沙之中的遺蹟,不夾雜猶太復國主義的聯想,會很浪漫。可惜在我們眼前上映的佔領,和這裡的烏鴉一樣叫人心寒。

中午在死海古卷山洞國家公園的餐廳吃,不叫飲料,也要用近百港幣,但只是快餐。洗腦團的午餐預算是25個舍客勒(五十多港幣),餘數自付。

約旦


下午去發現死海古卷的地方。還以為可以到山洞裡去看,原來只能遠遠地看到洞口。現場還有些聚居地的遺蹟,居住在這裡的猶太教徒在公元六七十年時給羅馬人趕走。山洞對著死海,死海對岸就是約旦。


之後去了死海「游泳」。考古學家導遊帶我們去一個要收費的「泳灘」(約50港幣),那個「泳灘」很多遊客,情況像難民營。隨便在哪裡下水就行,又免費,去死海有必要去「有救生員的泳灘」嗎?(其實也沒看到有救生員。)

在身上塗滿死海泥漿後洗掉,確實對皮膚不錯,在此向不惜功本美容的男女推薦,去西岸的費用說不定比那些甚麼激光、原爆療程便宜。浸完死海水後可惡的Jerusalem Gold Hotel的床蝨咬痕也不那麼紅了,時機正好。

我們後來研究,導遊沒給我們門票,銀碼也不對,似乎是他跟「泳灘」人員串通,私吞了費用。告別前他說他的「猶太陰謀」(Jewish conspiracy)是讓我們推廣以色列,實際上他的「猶太陰謀」是私吞入場費。

最後他首尾呼應地說︰「看,你們今天去過西岸,也沒給石頭砸死。」我心裡說︰「對,幸好你不是極端猶太教徒。」

晚上仍回耶路撒冷。

2010年11月13日星期六

【10月15日】安息日的希伯侖

早上聽了幾個二戰時在上海長大的猶太人「分享」,有一個說,她家人在上海的唯一理由,想必是為了戰時幫助到上海的猶太難民。她又說,她在英國人開的學校讀書,學生們都很snobbish,她也不例外,一點中文也沒有學。

中午就自由了,因為今天是星期五,猶太教的安息日。我和M立刻找的士去伯利恆檢查站,再去伯利恆南面的希伯侖(الخليل)。由於市中心有猶太殖民區,希伯侖有零星衝突。殖民區的猶太人經常騷擾這裡的居民,以色列駐重軍保護殖民區,巴勒斯坦人要宵禁,被檢查等等,很過分。

希伯侖是亞伯拉罕的墓地所在,所以右冀猶太人來這裡建殖民區,搶回他們繼耶路撒冷後的「第二聖地」。




這裡離耶路撒冷30.9公里。搞清楚聖城在哪裡很重要。


亞伯拉罕清真寺

由於星期五是回教大禮拜的日子,舊城裡的亞伯拉罕清真寺(الحرم الابراهيمي)不讓非回教徒進入,門口的以色列士兵把我們攔著。如果我一個人來可能會請他叫回教徒守衛來,跟他說我是回教徒吧。


上面的鐵絲網大概也是防止人丟石頭的,不過常積存垃圾。













這裡比耶路撒冷熱多了,一兩小時已經曬成人肉乾。星期五很多店鋪都關了門,這才看到店門都刷上很鮮艷的顏色,在陽光下很漂亮。城裡有些房子被棄置了,有些佈滿彈孔,有些佈滿垃圾。街上沒甚麼人,但不少人坐的士過來,不知道是回家還是去亞伯拉罕清真寺。








走著走著接近較新的市中心區域,看見橙色小巴,問他去伯利恆多少錢,他說8個舍客勒(約17港幣),就跳了上車。(來了這麼久第一宗真正用阿拉伯文達成的交易。)我喜歡這條路的景色,砂石和疏落的一團團草。小巴又可以開窗,不像封死了的旅遊巴。




St. Jerome及領聖職者之地。

回到伯利恆,小巴站在山下,站裡有升降機上山,意想不到。沒天黑又趕不及去甚麼地方,於是又去了一下降生教堂。一樣擠滿了旅行團。



似乎是賣食物的,店裡沒人可問。


再次吃完豆丸三文治想坐巴士回耶路撒冷,警察卻說非巴勒斯坦人不能搭。(這是改來改去的規定,有時可以,有時不可以。)想想很近,就嘗試走路,頂多4公里。反正天黑了時間不寶貴。可以邊走邊欣賞隔離牆上的塗鴉。



"Fragile"

這次在檢查站就等了很久,起碼半小時,不知道搞甚麼。我們前面有個法國旅行團,幾個年輕美國人,再前面不知道有沒有巴勒斯坦人。這麼多人,仍然只開一個櫃枱。

過了檢查站,安息日自然沒有巴士。見前面的美國人走路,我們就想前面會不會有小巴還是甚麼。走著走著,仍是甚麼都沒有,但漸漸又追上了幾個遊客。結果有架私家小巴兜搭他們,我們也湊熱鬧,總共8人,每人5個舍客勒(約10港幣)回舊城,算好運氣。車上幾個白人聊天,一個美國人說他在拉姆安拉教書一年,我還對他心生敬意,然後他說他是基督徒,是傳教的,立刻冷了半截。

全靠我去的時候問了的士司機耶路撒冷舊城的Damascus Gate(باب العمود,「柱門」,不同語言的叫法完全沒有關係,該死的Lonely Planet又沒有阿拉伯文和希伯來文的景點名字)的阿拉伯文怎樣說,才很順利地下車。

在Damascus Gate外的食店叫湯喝,這位疑似東正教士二話不說地搭枱,就坐在我旁邊,他坐下不久我身上發癢,趕快坐遠些。這些充滿靈性的人大概不用洗澡吧。(M代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