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現在都在懷疑,這名稱是正經還是搞笑。住在那裡的人都很痕嗎?
然真有此名字,甚至有說是乾隆親自考訂。這是清代對北印度地區莫臥兒帝國的稱謂,該是Hindustan之音譯,繼而籠統地伊斯蘭玉器都以此名稱呼,又名「溫都斯坦」、「痕奴斯坦」。「痕奴斯坦」更香艷了,是止癢之奴?
聽說中大文物館要搞一個痕都斯坦玉器展,引頸以待。
昨天去了《聖殿、經卷與使者--羅馬時代以色列地區之考古發現》的教育者導賞團,本來展覽入場費30元,導賞團則免費,所以就去了。跟教師宣傳的目的,自然是學生。
展覽的重點是「加百列啟示石碑」,不過大概只有四成文字可讀,歷史學家認為應該跟死海古卷同出一源。
另外一件展品是以賽亞書死海古卷複製品,2010去以色列參觀聖書殿時應該看過。一聽就知是基督徒的導賞員說策展人希望這個展覽將以色列的和平帶來香港,實在太諷刺了,如果說「希望這個展覽將以色列式和平帶來香港」,就簡直是詛咒了。
展覽在金鐘軍火庫「活化」而成的亞洲協會會址舉行,地點很開揚很舒服,那裡有間很高貴的餐廳,中產朋友可以去試一下,非中產的朋友可以在上面的平台野餐,風景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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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要教三科五班還要帶導修,但忽然想將沒學的樂理作曲都學回來。
今天去了一個作曲大師班,學生的作品都是無調性的。有些挺無聊,有些雖然難聽但也有趣味處。邊聽邊想,史特拉汶斯基的時候這樣的音樂會激得聽眾離場抗議,起碼好玩,而且也不是一味難聽,像《春之祭》的節奏是很有感染力的。今天再寫這樣的作品不會有人離場抗議,只是沒人聽。跟所謂嚴肅文學的原理差不多。
如果是配樂音效,難聽就算了,純音樂卻一味撞音,真想不通是甚麼心理,是對人類的仇恨吧。沒有美感,幾乎沒有情感,有點氣氛,就是這樣了。生理上的難受,並沒有表現上的目的,只是為了減少欣賞的人。我學了這麼多年西洋古典,近代也真心只喜歡德伏扎克、艾爾加、拉赫曼尼諾夫這些好聽的,蕭斯達高維士、亨德密特 (Hindemith) 有些也可以接受,其他已無甚印象。
又想到二十世紀初的美學危機,果然跟數學危機是同一個時代,音樂裡懷疑美的標準,數學裡懷疑數學真理的性質,兩者都有人嘗試純用形式結構去解決。符號邏輯有形式美感,但無調性音樂的結構並沒有比調性音樂進步,只是拿走了和聲。
還好傍晚音樂會那些教授的作品多數不是無調性的,可見他們比較正常。
近日忽然很有興趣聽講座,可能年紀大耐性好了,也可能年紀大懶了看書。這樣下去遲早成逸夫婆婆第二。
星期一聽嚴志雄講吳梅村的《琵琶行》,因為喜歡晚明文學。他是台灣人,但本科和碩士在中大讀,講座用國語,因為聽的大陸學生多,但中間他忍不住用廣東話吟了杜甫秋興八首的其中一首,真想鼓掌,他的聲音磁性又渾厚,是我現場聽過用廣東話吟詩吟得最好聽的,幾乎像唱南音了,竟然是台灣人。忽然覺得這樣跟唸古蘭經比也不差啊。
之後順便聽了The Economics of Low Carbon Cities,有茶點招待,七點喝了一杯真檸檬茶的後果是凌晨四點才睡著,痴線。
星期二聽李傳誼的大師班,港大真是多好東西啊,不是音樂系也可以隨便進。上完課後趕去,只聽到後半,先是學生用木琴彈巴哈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木琴真的頗適合彈大提琴組曲,又立體又圓潤。之後有學生用口琴奏皮亞蘇拉,口琴的聲音很像探戈用的手風琴,以為很好了,李傳誼用大提琴拉幾句,立刻想哭,雖然大提琴跟手風琴完全風馬牛不相及,但說到底是人的問題啊。剛巧聽到我最喜歡的巴哈和皮亞蘇拉,真好。忽發奇想反正我沒全職工作,可以再讀個音樂學位,不過也是想想而已,一輩子真做不了這麼多事情,也不用一輩子做完。
之後衝去聽練乙錚講《佔中之後,香港何去何從》。
星期三開會後去中大聽印尼學者Azyumardi Azra講Paradigms of Islamic Studies,內容好無深度,基本上就是講中東的大學死背沒分析,印尼好得多,就完了。
星期四在港大見有機農社擺檔,問他平常在哪裡賣,答曰星期三六在美孚天橋底,星期日在中環七號碼頭。會送貨,不過不是我吃得完的量……
星期五順便去了嚴志雄中國詩學的課,不過太悶了,講毛詩大序就算了,還要講某人寫關於毛詩大序的文章,真受不了這種評論評論的評論。於是半小時後走了去隔壁聽Azra講Dynamics of Islam, Politics and Democracy: Indonesia and Arab Countries Compared,這次有趣點,講多一點歷史源流。
覺得自己不是學生的時候才像學生。
去了港大聖約翰書院辦的一個講座,題目是Moslem-Christian Dialogue: Sexuality and Gender,講者有三位,第一位是很蘇菲派的土耳其法律教授,他的樣子較像希臘神父;第二位是亞美尼亞正教的伊斯坦堡主教;第三位是聖約翰書院的院長,是馬來西亞華僑,這才知道原來聖約翰書院不止是一座宿舍,真的是書院來的,有自己的老師。主持是劍橋大學的聖約翰書院的牧師。
結果好像是三人間接攻擊亞美尼亞主教的「自然」論,難得地不是伊斯蘭教徒最保守,挺有趣,忽然想到這或許就是某教授所謂的溫文爾雅地討論,其實就是不夠尖銳地攻擊、沒有人倒地的意思。當然可以說這樣大家面子上好過,不過沒有理由說這樣勝於一劍刺死。一劍刺死精彩些。
因為罷課等事,聽眾大概只有十人,幾乎都是女人,我和穆斯林同學一起去聽,後來有人問講者土耳其異教聯姻的情況,結果又演變成討論穆斯林同學可以跟甚麼人結婚 (根據主流教義,男穆斯林可以跟基督教猶太教徒結婚,但女穆斯林只能跟男穆斯林結婚),哈哈,還以為只有沙老師關心呢,看來這是老男人都關心的問題。
1. 辦大事辦得又臭又暢順。
2. 很藍的藍天。
3. 神魂顛倒。
4. 相視微笑,莫逆於心。
5. 晚上的涼風。
6. 精妙的思想文辭。
7. 笑到停不下來。
8. 吃辣吃到滿頭大汗。
9. 聽浪看星。
10. 音樂。
你的十件事又是甚麼?
港鐵殺狗事件中,不少人說「生命無價,港鐵喪盡天良」之類的話(例如很多人在面書上的非官方MTR Service Update專頁上留言)。聽到「生命無價」,我想問豬肉幾錢斤?我們的社會是視生命為無價的嗎?明顯不是。當然你可以說這句話不應照字面理解,只是生命很寶貴的意思,那接著就要問是哪些生命很寶貴?為甚麼?
從道理上來說,就算留言者是連環殺人犯,也是不相干的,如果他說得有道理的話。但留言者的其他言論、從其行為推斷出的其他想法,是否也可以納入有沒有不一致的考量之中?留言者對豬牛羊的屠宰與屠宰者,會有同等或近似的道德批判嗎?
香港法律對貓豿的保護比其他動物高,但法律不是道德判斷的依據。如果只是評論者喜愛貓狗多於其他動物,沒有其他理據說服別人貓狗的道德地位比其他哺乳類動物高,可以合理地大肆批評殺狗的人但認為殺豬的人沒有問題嗎?
知道我食素的人有些就會說「你自以為高人一等嗎?」之類的話,但我正正並不是這個意思,我食了幾年素,食了廿幾年肉,食了幾千條魚幾百隻雞……,手上佈滿鮮血,到今日也仍然在虐待母雞和乳牛,也殺了很多菜蟲穀牛之類的,植物也有一定知覺,飲水也吞了千萬微生物,買東西污染環境……,但我奇怪的是為甚麼這麼多人大魚大肉,卻可以罵得彷彿自己手上一滴血也沒有,彷彿自己真的做到視生命為無價,港鐵就禽獸不如,自己就愛心爆棚。
港鐵的做法當然差,月台工作人員冷漠、官僚(阻止等車乘客救狗)、無知(可能職員以為狗很容易發狂地咬人,不知咬後去打瘋狗症預防針就不會有瘋狗症,危險性只在於咬傷得很嚴重,不是隨便咬一下就有甚麼可怕的後果,又或自私怕有皮膚病)等問題可以批評,但若他們剛巧都怕狗也不是十惡不赦的大罪,很多人就是怕狗。若我在月台上等車,我也不敢說我一定會立刻無視職員警告,上前救狗--很少很少人直接就會無視規章,多數人也是「馴化」了的。若我在遙遠的車務控制中心,我會給月台職員多久?我不敢說--東鐵延誤,沿線積累的人流隨時引起混亂--若他們就是這麼笨,再給幾分鐘成功機會也不高,事後孔明的看法是希望給多點時間月台上會有人忍不住自己去救。
前述專頁的管理人曾提到,港鐵並沒有程序去應對動物闖入路軌的事件(後來好像有訓練片段說直接駛過去),如果月台職員沒能力處理,是否應該規定聯絡漁農處?但漁農署不是救護車,沒有多久會到達的服務承諾,港鐵能等多久?是否聯絡消防處成功率會大些?消防員可能有愛狗的。但那似乎不是消防處的職責?側側膊一併聯絡應該可以?
可以停駛多久救狗?這是聽起來很醜陋但評論者需要思考的問題,出事時就是有這樣的決定要做,不是抽空地說尊重生命就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