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18日星期三

《素食者》


因書名和介紹文章記得這本小說,是南韓人的作品。在書店翻幾翻覺得不錯,有點奇幻,講女主角發惡夢後成了素食者。

除了是素食者,又因不戴胸圍被視為異類。看到這裡就覺得是女作家寫的,閒言閒語,感同身受。明明是西方的發明,反而在儒家文化圈被視為必需品。

第二部分身體彩繪的性愛描寫好有畫面感。

後來女主角入了精神病院,完全不吃東西,夢想變成植物。

看完覺得我還挺像神經病的。

2017年1月12日星期四

年表

去日本阿瑪遜看有沒有奇形怪狀的文具,見有售十年日記,每年同一日寫在同一頁,覺得蠻有趣的,開始思考到底該如何記下自己的人生,日記是堅持不下去的,現在用電子日程表甚麼都查得到但太瑣碎,並不是我想記錄的層次。

忽然想起年表,詳細的程度剛剛好,每年幾項,差不多了。

雖然正常來說年表是後人給名人做的,但我一向是個不正常的人,最喜歡做不正常的事了,於是立刻打開試算表,厚顏無恥地開始做自己的年表,就是幾年幾歲讀甚麼學校開始學甚麼去哪裡旅行有甚麼特別事第一份工作時薪多少那樣,發覺這個方式實在太適合自己了,解決了一個大問題,就是經常搞不清楚某件事是哪年做的。

現在做也翻了一堆證書收據才搞得清楚,小時候的也不肯定,等到年紀大就不知道有沒有發生過了。

2017年1月10日星期二

環保塔利班

從小是會跟在家人後面關燈那種人。

有收入後覺得錢就是用來花的,想買甚麼也不太壓制。不過後來也覺得佔地方又麻煩打理,想買時想到製造時的污染就不想買,現在很少買衣服和鞋,覺得最理想的情況是一對運動鞋一對斯文鞋就夠了,鞋櫃也可以省回。反省買衣物時的心理是覺得穿上這件比較好看,其實管好身材皮膚就不用想那麼多哪件衣服隱惡揚善了,底子不好穿多巧妙的剪裁也是不及底子好披一塊布的。

上一部手提電話用了一年就不慎袋著下水壞掉,自覺非常白痴,換機後的目標是起碼用六年,現在用了兩年半曾死機重開後沒有事,希望可以達到目標。

手癢想花錢時會捐點給慈善機構,不會增加多餘物品又可以滿足揮金如土的爽快的感覺,還能自覺善良道德偉大高尚下刪一萬字,自利利他毫無弊處。

了解到香港的廢物處理基本上處於自暴自棄的狀態,就希望盡量沒有一件垃圾。

最難避免的是食物包裝垃圾,乾貨會盡量帶容器去散賣的雜貨鋪香料鋪買,上環、旺角油麻地比較多。零食只買朱古力和紫菜,挑最少包裝的來買,不買逐件小包裝。因為素食要留意成分,多數零食一看就不想買了,都是色素味精。不買包裝飲料,糖分高又製造垃圾,自行沖飲。出外時不光顧用即棄餐具的食肆,不買外賣。聽起來好像很麻煩毫無人生樂趣,但其實可以視為多一個機會去減肥和省錢吧。

很多時候所謂方便其實是降低了質素,例如膠枱布,實在覺得非常醜,吃完之後一抹一掃不是很多功夫吧。又如紙巾,其實不如手巾舒服,如果說衛生,無特別病痛有沒有必要這麼無菌呢?現在用棉布衛生巾,觸感比即棄的好多了,少了那層防漏膠膜,其實沒那麼焗和臭。

還有碳排放的問題,自限一年只去一次要飛行的旅行,覺得走馬看花也沒意思,去一個地方住一陣子,上課、看演出、看名勝、泡博物館、認識當地人等等,才算值得。其實我覺得短程旅行有可替代的活動,跟外地人聊天、本地遊、陸路旅行,不輸動不動飛周邊地區。

就是這樣。

2017年1月7日星期六

哲學的謀殺者

教過一個副學士的倫理學課,其中一個題目是動物權益。用幾節課討論了不同哲學家的論點,最後我向學生表示我已吃素多年,因為只要對健康沒有大損害,我找不到理由為了味覺享受去虐待動物。之後聽說有學生認為我有既定立場,不中立,上課是洗腦。這實在令我啼笑皆非。難道吃肉是無立場,吃素才是有立場?跟他立場一樣是中立,不同就是偏頗?這是哪門子的立場?相信這是繼「平等」、「歧視」之後最被濫用的字眼、最被混淆的概念。

他們覺得我因為自己素食所以認為應該素食,但正正是倒過來因為我贊成「應該素食」的論證所以成了素食者,不是屁股決定腦袋,是腦袋決定屁股好不好?古人說知行合一,難道現在學界的風氣是知行不一才算客觀中立?上課談動物權益、物種歧視,下課後大口吃肉一身皮毛,這樣才算「沒有將價值觀強加於別人身上」?

去年彼得.辛格(Peter Singer)來港演講「倫理與動物」,之後聽到有些哲學教授評論說他的演講不是哲學,是佈道會,因為內容太簡單了。難得地對社會有點影響的思想,說得簡單就不是哲學,哲學應該是甚麼呢?應該是一堆文辭高深不知所云的句子?應該無端端加一堆邏輯公式?怕自己的「專業」其他人也能理解討論批評,這是要多麼自卑才會出現的恐懼症?

這些人認為哲學應該是一堆跟人生無關的高深理論,他們是哲學的謀殺者。

2017年1月6日星期五

勿斯里

見季羨林有學阿拉伯文於是去看《留德十年》,順便看了《牛棚雜憶》沒想到挺好笑,接著翻看《糖史》讀到「勿斯里」這個埃及國名舊譯覺得很有趣,一看就想起阿拉伯文مصر(misr),比今日的英文音譯忠實多了,另一個類近的名字「勿廝離」更是纏綿不捨。

翻檢相關記載,發覺跟不少古代外國地名一樣頗有爭議,有說來自مصر(misr 埃及),有說來自مشرق(mashriq 東方),也有謂指موصل(mosul 摩蘇爾),不過指稱摩蘇爾的話據說通常會加上大食二字區別。中文音譯真是面目全非,三個字都好像對得上,又好像對不上。

學阿拉伯文時老師都喜歡說英文的糖字sugar來自阿拉伯文سكر(sukkar),《糖史》緣起就提到不同語言中的糖字︰歐洲語言中的糖字的確來自阿拉伯文,不過最終是來自印度語言,如梵文的sark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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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趙汝适《諸蕃志.勿斯里國》(1225年)
「勿斯里國,屬白達國節制。國王白晰,打纏頭,著番衫,穿皂靴。出入乘馬。前有看馬三百匹,鞍轡盡飾以金寶。有虎十頭,縻以鐵索。伏虎者百人,弄鐵索者五十人,持擂棒者一百人,臂鷹者三十人。又千騎圍護,有親奴三百,各帶甲持劍;二人持御器械導王前。其後有百騎鳴鼓,儀從甚都。國人惟食餅肉,不食飯。其國多旱;管下一十六州,周回六十餘程,有雨則人民耕種反為之漂壞。有江水極清甘,莫知水源所出。歲旱,諸國江水皆消減,惟此水如常;田疇充足,農民藉以耕種。歲率如此,人至有七、八十歲不識雨者。舊傳蒲囉吽第三代孫名十宿,曾據此國;為其無雨,恐有旱乾之患,遂於近江擇地置三百六十鄉村,村皆種麥,遞年供國人日食,每村供一日,三百六十村可足一年之食。又有州名憩野,傍近此江;兩年或三年必有一老人自江水中出,頭髮黑短、須鬢皓白,坐於水中石上,惟現半身,掬水洗面剔甲。國人見之,知其為異,近前拜問今歲人民吉凶。如其人不語若笑,則其年豐稔,民無札瘥;若蹙額,則是年或次年必有凶歉、疾疫。坐良久,複沒不見。江中有水駱駞、水馬、時登岸嚙草,見人則沒入水。」

元代周致中《異域誌.下.勿斯里國》(十四世紀)
「其國百年不一雨,止有一天江,不知其源,水極甘,溢則四十日浸田,水退而耕。二年必有一白髮人從江水出,坐於石上,國人拜問吉凶。其人不語,若笑則年豐,悲則饑疫,良久復入水。古有狙葛尼建廟,頂上有鏡,如他國盜兵來者,先照見之。」

沈福偉《中西文化交流史》(1985)第164頁
「埃及的阿拉伯名稱是勿斯離(mashriq),意思是『東方』,和馬格里布(maghreb)這個『西方』概念相對。在阿拔斯初期,馬什里克(勿斯離)和馬格里布尚未明確,通常馬什里克是指敘利亞、伊拉克和埃及。《酉陽雜俎》中說『大食勿斯離國石榴重五、六斤』,和《諸蕃志》木蘭皮國『榴重五斤』一樣。勿斯離也可以是專稱埃及的勿斯里(Misr),但兩名語原不同 。」

陳佳榮《中外交通史》(1987)第四編第五章第五節 唐朝與歐、非國家之關係
「《酉陽雜俎續集》載有『大食勿斯離國,石榴重五六斤』,或謂即阿拉伯人稱埃及作Misr之對音。然中國載籍有勿斯離以及勿斯里二名,其音相近而地不同,極易相混。此勿斯離通常上冠大食二字,或又作勿廝離、麻呵斯離、無斯離、毛夕里,指今伊拉克北部之摩蘇爾(Mosul)。宋以後之勿斯里、蜜徐籬、米昔爾等方為埃及本名Misr之對音。」

第五編第三章第二節 宋人所記的西亞、歐、非各國
「勿斯里︰《諸蕃志》載,『勿斯里國,屬白達國節制』,『有江水極清甘,……又有州名憩野,傍近此江』。勿斯里與蜜徐籬均為Misr之同名異譯,此係阿拉伯人語今埃及和其首都開羅(Cairo)之稱。或謂Cairo之名乃從阿拉伯語Misr-al-Kahirah名稱轉出,Misr即勿斯里,後一字則譯成憩野。」